那儿却收得细细的。她先夹了块萝卜送到我嘴边:「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,如果
觉得味道重就喝点茶。」
我咬下去:「脆,正好。」
「嘴还挺甜。那就留你坐到六点。」
「就是窗台上那罐?」
「我妈教我做的。一个人吃不完,年年腌一坛,大半都带到公司分了。」她
把芝麻饼推过来,「这个是昨晚做的。本来也准备带去公司,后来给你留了半盒。」
饼酥得掉渣,一块碎屑滚向桌边,被她用掌心接住。她随手吃掉,才说:
「我丈夫以前爱吃这个。刚出差那几年,我每次按航班时间做--结果他老改签,
放到第二天,放了好几回。后来就……不等了。」
她给我续水,身子探过来,鼻子动了动:「木头味的。你老婆挑的?」
「香水是她喷的。衬衫、裤子,也是她挑的。」
郑雪梅把水壶放下,好一会儿没说话:「她帮你挑好衣服,送你来我这儿。
换了是我,我可做不到。」
「她说去别人家里,别丢她的人。」
郑雪梅笑了:「有照片吗?我想看看她。」
我翻出手机里上个月拍的一张。那天我们去江边散步,王悠敏扎着马尾,穿
着白T恤和浅蓝牛仔裤,裤脚挽了一道,小白鞋上面露出一截白棉短袜,正冲着
镜头皱鼻子,怪我拍她之前没打招呼。
郑雪梅把照片放大,看了好一会儿,连王悠敏脚上那截白袜子也看了:「看
着秀秀气气的,白袜子配小白鞋,干干净净。」她把手机还给我,「能让你拎着
水果来,还帮你挑好衣服,你老婆是个厉害人。」
「她问我你长什么样,我说财务主管,三十九,腿好看。」
「最后那句也说?」
「是她问的。」
郑雪梅没接话,把果盘往我这边推了推,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,掰了一半
放到我手里,看见我无名指上的戒指,也没说什么。趁她撕另一半上的白筋,我
瞄了一眼系统。
【郑雪梅(39岁)对你的好感度: 156】
「昨晚睡得好吗?」她问。
「睡在客厅,谈不上好。你呢?」
她捧着茶杯:「也醒了几回。可你坐在这儿,家里好像没那么空了。睡客厅,
是她罚你?」
「嗯。昨天晚上的事,她还没消气。」
「那你今天还来。」
「她让我自己想清楚。我想来。」
郑雪梅没接这句,把剩下那半个橘子一瓣一瓣吃完了。「挺甜。哎,你刚才
在门口哈什么气?」
「……你看见了?」
「猫眼里看得清清楚楚。我在门后头站着,等你那条消息。」
「站了多久?」
「不告诉你。你老婆让你几点回去?」
「她写了张便签。」我从衬衫口袋里摸出来给她看。
郑雪梅接过去看了一会儿:「字真工整。这个『6』怎么描了两遍?」
「不知道。两点到,六点走,七点前到家。」
「那我六点就得赶你走。」
「她说六点让我自己看表。」
「你自己看?那我帮你看着。」
我换了个话题:「刘警官那边,你周三去了?」
「去了。她问得细,从几点出发一直问到回城路上在哪个服务区买的水。」
她喝了口茶,「她说我讲的跟你那份对得上。」
对得上,就是说山洞那段她也没讲。我没问,她也没往下说。
话就绕到了公司。我跟她抱怨赵涛那张任务单,七条意见,四条让我再大胆
一点,三条让我再稳一点。任务单是他周五下班前十分钟甩过来的,自己连错别
字都没改,「方案」打成了「方安」,一共两页,我对着骂了一路。
郑雪梅想都没想:「那你拆开交呗。周一先交稳妥的那版,让他挑不出错;
过两天再单独发一版大胆的,说是备选。他爱挑哪个挑哪个,挑中了,算他眼光
好。」
「郑姐,这招你用过?」
「财务部报预算,年年这么报。去年报差旅,我先交了一版八万的,隔天再
递一版十一万的,说是备选。领导挑了八万那版,还当那三万是他自己砍下来的。」
我朝墙角那个鱼缸抬了抬下巴:「以前养过鱼?」
「养过一缸。那年他刚开始长期出差,我想着家里好